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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陳應松、二湘、李云雷作品研討會相繼舉行,引發思考—— 在書寫中,照見我們向往的詩和遠方

來源:文學報 | 傅小平  2019年12月22日09:25

總有一些作家習慣寫近處,他們筆下那些極為日常、波瀾不驚的生活,仿佛就發生在我們身邊。這些我們或曾留意,或是習焉不察的生活,被作家們發現并加以描繪,讓我們更覺其有特殊的吸引力。但也總有一些作家,如最近陸續出版新作的陳應松、二湘、李云雷等,喜歡寫遠方,他們描繪的那些詩一樣的生活,為我們大多數人心向往之,也正因為它們遙不可及,更讓我們甘心情愿追隨他們的旅程,沉浸于他們在作品里呈現的“詩和遠方”。

1

在地方性敘事重建的角度上,提供最有獨特價值的東西

陳應松描繪的神農架世界,無疑是很多讀者眼里的遠方。在長篇新作《森林沉默》里,他第一次以神農架為背景寫森林。在日前于江蘇南京舉行的新作研討會上,陳應松坦陳,算上傳說與神話中的動植物,這部小說觸及動植物近百種,全篇關于自然景物的描寫不低于六分之一?!斑@不是我筆下生花,而是神農架豐富的森林資源成就了這些文字。就像詩經之美,有植物的功勞一樣,這部小說如果說成立,那是書中森林賦予的。寫得像植物圖譜和風景圖譜一樣細致生動,告訴人們何謂森林,是我所愿?!?/p>

在評論家賀仲明看來,《森林沉默》不只是告訴人們何謂森林,更是比較全面地反映神農架的地理和文化?!斑@部作品對神農架的神秘文化有非常深的揭示。這一文化與自然是融為一體的。人和自然之間本來是密切共生的,但現代文學使得兩者關系變遠了?!弊屬R仲明尤為贊許的是,這部小說并沒有炫技、獵奇?!昂芏嘧骷覍懙胤斤L貌或者特色,都很喜歡獵奇。但一個作家展示地方文化,應該是平實的。平實看待神奇的事物,會讓人感覺更加真實?!?/p>

對此,評論家何平深有同感。以他的觀察,1978年之后的中國文學,有一個重要的傾向,就是重新發現“地方”,而如果說陳應松對當代文學有一個很重要的貢獻,那就是在地方性敘事重建的角度上,提供了最有獨特價值的東西。更重要的是,在何平看來,陳應松并沒有簡單為森林唱贊歌,從而把生態等問題都推給現代文明?!白骷覍懮鷳B容易走向這樣一個極端,但這恰恰是他們應該警惕的。我們不能說只有文明人承擔了罪惡。在這方面,魯迅開啟了一個很重要的維度,國民性批判既針對現代知識分子自身,同時對庶民劣根性,平庸之惡也不寬恕?!?/p>

與此相仿,評論家王彬彬從這部小說里看出了兩種價值觀念的糾纏,一是繼承了五四新文化運動后強烈的國民性批判、傳統文化批判傾向,二是對現代以來人文主義傳統價值觀念的質疑。但這種質疑也有其復雜性。如賀仲明所說,現代文明和自然,或者說文明人和自然人,體現在小說里,并不是簡單的對立,而是有溝通的?!靶≌f以較大的篇幅,寫了花仙老師的故事,展示她的日記,她的心路歷程。她到森林支教,其實是希望能夠促進森林更新。所以我覺得陳應松不是頑固地站在森林立場上要‘維持不變’,而是認為森林也需要有所更新?!?/p>

由此可以理解,何以評論家丁帆稱,這是一部可以生發出多元思考的生態哲思小說。他表示,在這部作品中,現代文明、后現代文明等都被放在一個顯微鏡下進行觀察。這種有著巨大反差的圖景構成了哲理化的整體結構。所以在這部小說里,遠古的和今天的,虛幻的與現實的,風馬牛不相及的描寫和生活無處不在的現實,都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現代文明和原始文明的一種沖突?!澳阏f它是生態寓言小說也好,社會諷喻小說也好,但我還是把它定位成生態哲思小說?!?/p>

讓丁帆感到有些意外的是,他還在小說里看到了后先鋒敘事的影子。在他看來,這部小說的敘述策略是,敘述者等于、大于或小于作者陳應松的情況都有,這三種形態是不斷變化的,打破了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的界線。這種變化無疑擴大了小說閱讀與想象的空間,同時也打破了故事的連貫性、完整性?!氨热鐣镉写罅筷P于森林巫術、人獸對話的描寫,這些描寫不會推動情節發展,但恰恰體現了作者對現實的反思。這種敘事形態,讓我想到韓少功的《爸爸爸》。但小說內在邏輯比《爸爸爸》里的描寫又嚴謹得多,而且應該說更有趣和生動一些?!?/p>

而近些年來,陳應松也要求自己寫出多樣形態?!拔艺f過,60歲之前我為別人寫作,60歲之后我為自己寫作。所謂為自己寫作,就是寫出自己渴望的新的形態、新的文體的長篇小說。所以從《還魂記》開始,我把散文、詩歌的元素融入進長篇小說中。當然,文學還是有規矩的,我的表達敘述還是有章法。在《森林沉默》里,我依然堅守我一貫的寫作立場,關注現實、關注生態、關注人自身的生存現狀和命運。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?!标悜杀硎?,他想寫下幾近于傳說中的森林和人群,通過寫他們的生與死,模擬其中的歷史與現實?!拔依斡浝偾袪枴たㄉ脑挘耗切└惺艽蟮刂赖娜?,能從中獲得生命的力量,直至一生?!?/p>

2

竭盡全力追求的真實,支撐了全球化視野的呈現

相比而言,二湘筆下的遠方更具全球化視野。恰如評論家張莉于日前在北京舉行的“二湘長篇小說《暗涌》新書分享會”上所說,和很多作家喜歡寫生活瑣事、兒女情長不同,二湘在她的這部小說里,寫了很多迥然不同的地方,包括埃塞俄比亞、喀布爾、硅谷、深圳等等,這些地方通過愛恨情愁的方式凝聚在她的筆下,給我們的感覺如此遙遠又如此切近?!翱赐甓娴臅?,我常有種新鮮感,就像眼睛吃了冰淇凌一樣。這個新鮮,跟作家是‘80后’、‘90后’還是‘00后’沒有關系,而是她的文風、理解力是新鮮的?!?/p>

而所謂的全球化視野,并非一個人到過某些地方,或者在這些地方生活過,把他的見聞感受寫下來就能簡單獲得的。在張莉看來,一個作家走到某個地方,和那里面的風土文物凝成一體,他的心靈世界和情感方式也發生變化。相應地,讀者也能跟著作家的描述,感覺自己也成為那個地方的人,這才算是具有所謂全球化視野,而不是走到任何一個地方,我們呈現出來的依然是中國人心靈世界和情感方式?!皬亩娴膶懽骺?,這種視野已經內化在了其在她的骨子里?!?/p>

某種意義上,二湘竭盡全力追求的真實,支撐了她全球化視野的呈現。二湘表示,為了寫這部小說,她做了無數的訪談,查了大量的資料。她親自去小說寫到的這些城市體驗感受,給每個城市找了一個專家審查所寫細節是否準確到位,最后,還請了兩個朋友從頭到尾通讀審稿把關?!斑@是一部非常費心力的小說。一次次受阻,一次次卡殼,一次次陷入敘述的泥淖,找不到方向,然后一次次把自己,把文字打撈出來。對這些城市的感受,有直接的,也有間接的,無論哪種,我都試圖從多方位感受這些城市,努力捕捉城市的細節,感受這些城市的聲音和氣味,感受它們的光亮和陰影,感受它們的沉浮和嘆息?!?/p>

惟其如此,二湘才最大化寫出了小說的真實感。以張莉的理解,這種真實感,又是與小說人物的命運感密切相關的?!拔膶W作品一定要有高于現實生活的地方,并將其表達出來。當代社會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人生的虛無、焦慮,以及無以言表的疼痛。在《暗涌》里,二湘寫出了人們內心的無可皈依,但又不甘心如此的心境。所以男主人公需要走遍山川大河,不斷地尋找真實的、比‘我’更高貴的那個‘我’,這個過程恰恰表現出當代人精神的疾苦?!?/p>

3

在小說里處理理論不能處理的經驗性的東西

或許,一個作家只有遠離故鄉,才能真正理解故鄉。李云雷也是在離開鄉村很多年后,才開始在寫作中頻頻回望故鄉。他筆下的鄉村曾是很多人生于斯長于斯的故鄉,隨著城市化發展進程中鄉村日漸凋敝,曾經的故鄉也就成了遠方。

擺在李云雷面前最切實的問題是,作為一個從鄉村出來的知識分子,在新時代背景下,他該怎么面對和回應復雜的鄉村問題。毫無疑問,李云雷沒有把鄉村當一個封閉的角落來寫。相反,如青年作家甫躍輝在日前于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所舉行的“李云雷小說研討會”上所說,李云雷總是將很普通的鄉村故事和特別大的歷史背景結合起來,給人感覺他筆下鄉村里的個體,不是活在某一個村里,而是活在中國,乃至活在整個人類歷史的緯度里?!八男≌f《暗夜行路》說到蘇聯解體的事。李云雷把時代外在巨變導致人內心的那種變化寫活了,他在小說里沒評說蘇聯政權怎么樣,他只是客觀地寫這個事。這樣的寫法讓你覺得,哪怕你再卑微,你仍然是活在這個世界上,而不是活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小角落里?!?/p>

事實上,就像青年評論家王小平說的那樣,眼下鄉村有很多意識形態的牽纏,作家很有可能會把寫鄉村變成一場思想的探索或爭論?!袄钤评走x擇了一種極度貼近生活的方式,他用少年的、抒情的調子來寫,用現在鄉村書寫中很少見的純真的視角去寫。也因此,我們看到了他筆下第一人稱‘我’的溫情和善良,看到他的沒心沒肺。這里面其實有一種很樸素的信任,就是李云雷相信,僅僅依靠這種沒有裝飾過的感情就可以打動你。這種單純的信任也的確特別容易打動人?!?/p>

某種意義上,也正是這種樸素,讓作家徐錦江為之感動。他說,李云雷雖然熟悉中外文藝理論,也熟悉各種寫作流派,但讀他小說集《再見,牛魔王》《到姐姐家去》里的小說,會覺得他寫作的時候一點都沒有炫技,只是樸實無華,娓娓道來?!八@么寫可能是為了貼近過往的生活,他的小說真實、真切,他筆下的故事都好像是生活中真實發生的事情。他的小說也大多都有一個‘我’,這個作為敘述者的‘我’,講述從童年到少年到青年發生的各種各樣的故事,其中似乎有一種內在的連貫性:這個‘我’用同一雙眼睛在看世界,這雙眼睛真切、真誠,可能這一點讓我感覺到他講述的故事很真實?!?/p>

顯而易見,李云雷寫的小說要“小于”他對世界的整體思考,用他自己的話說,他并沒有將他對世界的看法納入小說中。這是因為他在小說里處理的是,那些理論不能處理的經驗性的東西?!拔覀冄芯慨敶膶W的人都知道,十七年時期主題先行的小說太多了,所以我寫作的時候有意識地把自己的觀點或者想法、思考進行一些淡化。但由此我也可能回避了一些矛盾,我或許應該用一種文學化的方式把我的思考帶進來,但我還沒有想出能將我的思考和小說結合起來的方法?!?/p>

李云雷之所以在寫文學評論之余重拾小說,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他在與年輕一代溝通時受阻。在他看來,寫作是一種很好的溝通的方式?!拔野l現很多我們熟悉的事物,包括聽過的歌、看過的小說,我都很難和比我更年輕人去交流。在可以預見的未來,我們和我們的子女那一代,沖突和經驗的不可溝通性可能會更強烈。這時,我就想到,我們成長時期經歷的那些經驗并不是所有人都會經歷的。而我這一代成長的這40年,可以說是我們中國變化最劇烈的40年。因此,我就有特別強烈的沖動,想在小說當中把我經歷的某些時代經驗寫出來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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