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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等待春天的消息

來源:延慶報 | 林遙  2020年02月08日12:40

今年春節到來前,我似乎并沒有感受到這個春節與往年有何不同,仍然按部就班地安排著假期的計劃,過去的一年實在是太過忙碌,考慮在假期的時候陪陪孩子。沒有計劃去特別遠的地方,朋友相邀,準備去一趟河北的蔚縣古城。朋友是攝影師,常年致力于中國古建筑的拍攝,他對蔚縣的熟稔程度,甚至堪比自己的家鄉。在他的話語里,那里不只是塞北的雪、塞上的風,那里有一座座明代的古城,還有謎一樣的文化、風俗、觀念。我們決定去那里看城堡,帶上孩子。按友人的說法,孩子已經大了,要去親近中國歷史,要去眺望人類的未來。

為能夠在春節假期成行,我在春節前匆忙把拜年的禮物,送到了各位長輩家中。1月20日晚間,就在我慶幸自己完成任務時,鐘南山院士的話傳遍網絡,確定疫情可以“人傳人”!原來,暴發于南方鄂地的疫情已非癬疥之患,星火燎原,如火如荼。

延慶——京北小城,座落于八達嶺長城之外,本來阻隔交通的一道山嶺,此刻仿佛有了屏障之感,暗自祝福自己,所居之處無恙。

滿街的紅燈籠依然昭示著春節的喜鬧,塞北小城,氣溫依然寒冷,此前幾場下過的白雪未化,堆積在路旁,喑啞無言,仿佛還在等待著春天的到來。然而,一切還是不同了,隨著消息的傳播,拜年走親戚的越來越少,外出聚餐的人也越來越少,隨之而來的是佩戴口罩的人越來越多。

1月23日,武漢封城。

當天早晨,我從微信中看到這個消息,心中驟然忐忑。2019年的春節,陪家人去看了黃鶴樓,夏天,又去了武漢的物外書店,做了一場《降魔修心·彩繪西游記》的讀書分享會。我對武漢的印象極好,況且,在武漢,還有我的朋友、我的同學。

趕在10點封城之前,我給《長江文藝》的編輯丁東亞發了微信。他是我魯迅文學院的同學。我拿起手機,一時覺得詞窮,不知該如何詢問,只發了兩個字:“安好?”

東亞回的很快。他說他本來已經決定要回老家河南過年,但是現在決定留在武漢。說這些話時,他正在退高鐵票,身旁還帶著孩子。我默默回復:“保重!”

武漢還有魯院的同學,女作家唐詩云,還有長江文藝出版社的編輯、青年詩人談驍,還有《今古傳奇·武俠版》的主編傲月寒……這些都是我文學和工作上的好朋友。我逐一向他們問詢,得到的消息是大家都還平安,這才放下了心。

正月初一,我去文聯值班,下午回來,路邊的小區已經開始實施人員管理,到正月初二,區內的小區,基本只留一個進出大門,其他出入口關閉,社區值班人員全員到崗,為大家分發出入的門禁卡,入門測量體溫,寫明自己的樓號和單元號。

當時的陽光有些刺眼,我頓時有了一二分恍惚。這幾日,春天的腳步愈發的近,陽光更加明媚,可與之不相匹配的是,警示的聲音越來越強。

2003年“非典”的時候,北京是重災區,彼時我正在北京市里負責幾個工地的土方運輸,其時消息亦是如此,一聲比一聲強烈,直至工地封閉,車輛停駛。那個春天,也是分外的明亮,仿佛一切都在陽光下運行,但心里總有一塊烏云,橫亙在那里。

2002年吃野味,2019年接著吃野味;2003年逃離北京,2020年逃離武漢;2003年排隊買板藍根,2020年搶購雙黃連;2003年傳言鋪天蓋地,2020年謠言甚囂塵上……

一切仿佛昨日重現,竟然如此,竟然亦是如此!

2012年,當“非典”記憶漸漸淡忘時,我讀到了作家畢淑敏的小說《花冠病毒》,人可傳人,恐怖傳染,尸體成批,全城封鎖……小說自然是幻想,是夸張,但是可從書中捕捉“非典”的影子,從而對照當下的真實。小說關心的不是病毒如何消滅,而是面對病毒,更深入地探討生命、人性、救贖等等。

SARS就是冠狀病毒,而這次爆發的新冠病毒依然還是。

美麗的花冠和病毒結合在一起,分外諷刺??墒窃诟弑讹@微鏡下,哪一個病毒不是絢麗奪目呢?我記得《倚天屠龍記》里,張無忌學習《毒經》時說:“大凡毒菌均是顏色鮮明”,看來越是鮮艷的東西毒性則越強,看似靜謐美麗,其實背后充滿殺機。

畢淑敏說:“我相信人類和病毒必有一戰,必將多次交鋒,誰勝誰負,尚是未知數。這個觀點看似有些殘酷,但卻不得不承認,這是一個真理?!?/p>

十七年后,冠狀病毒,改頭換面,卷土重來。

每日清晨,首先翻看手機上的疫情動態,幾乎成為習慣。正月初六,正常上班,街上的人流稀少,幾乎每個人都戴著口罩。進出辦公樓和食堂都需要測量體溫。負責檢查的人都是這樣的敬業。樓道里、小區中、電梯間,久違的消毒水的味道,重新彌漫了起來。

翻看新聞。一段時間來,關于疫情,全中國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人間悲喜劇。

想寫點文字,始終提不了筆。正月初八的時候,我以延慶區作家協會的名義撰寫了《區作協征稿倡議書》,號召全區作家和文學愛好者行動起來,拿起手中的筆,積極創作,用心書寫,以實際行動支援防控一線。

每天在微信群中都可以看到大家用詩歌、用詩詞,用各種各樣的文學形式,傳遞著戰勝疫情的信心和決心,幾天時間累積了近百首詩詞!我默默感動著。

我的另一個身份是非遺“評書”項目的傳人,這時候寫不了小說,卻可以寫評書!我聯絡起作協的作家和曲協的評書演員,一起聯手創作,在三天的時間內,連續創作了6段評書。在這個時候,我更愿意講述一些共抗疫情的感人故事。

可能我們真的做不到什么,但是在這個時候,燃起一縷心香,就是祝福,寫上一個詩句,就是祝福,點擊每一個贊,就是祝福。

網上說,每逢庚子年,中國便有大事,每次遇到鼠年,中國也有大事。其實翻翻中國兩千余年的歷史,我中華民族哪一年不遭逢危機和挫折?從黃河流域到長江流域,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,依然挺起了不屈的脊梁,這即是中華民族今日賴以屹立于世界的精魄!

然我民族,委實憂患過重。

《倚天屠龍記》中,六大派高手圍攻明教光明頂,明教眾人眼見都有傾覆之患,生命可能就此終結,眾人盤坐于地,默默念誦“喜樂悲愁,皆歸塵土,憐我世人,憂患實多?!?/p>

當年初讀這幾句話,心中頗為感動,是啊,中華民族蹣跚至今,的確是“憂患實多”,這一年的庚子春天,仍然是憂患,但是畢竟春天已經來了。

馬爾克斯說:“活下去。無論洪水、瘟疫、饑荒、災難,還是連綿不絕、永不停息的戰火,都無法戰勝生的頑強,生命對死亡的優勢?!?/p>

今日是立春,一個新的輪回秩序在時空中開啟。舊時,立春要祭拜春神句芒。句芒鳥身方臉,駕乘飛龍,與伏羲共掌春天。立春有三候:一候東風解凍,二候蜇蟲始振,三候魚陟負冰。東風送暖,冰河融化,大地解凍。泥土終究要透過地氣,綻放出萌芽。

《花冠病毒》結尾說:“狙擊。驚愕。哆嗦。交戰。無能。再戰。再勝。再生。歡宴。飄逸。漂移。泛濫。再見再會再來……”

我的外甥女是中日友好醫院的一名護士。在我寫下這篇文字時,我收到信息,她作為下一批北京援助武漢疫情的醫務人員,已經準備啟程。當年那個動不動就能哭上半天的小姑娘,甫為人母,還在哺乳期,但她選擇了挺身而出,沒有退縮!我斟酌了半天,卻只能回一句:“丫頭,多照顧自己,平安……等你凱旋!”

在這場疫情防控阻擊戰中,沒人是孤立的,也沒有人是無辜者。病毒終究會被消滅,這是確鑿無疑,無可置疑的。我相信我們國家,我們政府,我們每個人,都會收獲很多??v觀中國歷史上的疫情,國人面對瘟疫,雖然也會說“氣候異常,疫鬼作祟”,但通常都自省。但不論哪個朝代,終結疾病之策,除了救治病人,更要從國家、社會、人的改善去反思,因為沒有人能獨善其身。共擔責任,才是消弭災禍之道。

我們還要告訴孩子,雖然看不了明代的古城堡,但你所經歷的即為歷史,你所選擇的即為未來。

再冷的冬天,也一定會過去,而春天一定能夠到來。在立春的節氣,我嗅到了春的氣息。

春天,正在向我們走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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